张大床。桌子上摊开着几本册子,旁边还有几个瓶瓶罐罐,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卷和匣子。
徐百道背对着她,还不知道危险逼近,正弯着腰在桌子上寻找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放哪里了,上个月才用一次的…”
夏鲤无声逼近,春水剑在她的手指轻轻一抖,剑身便从软垂的状态陡然绷直,如铁冰冷,剑尖无声地抵住了徐百道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让徐百道的身体猛地僵住,手动了动。
“别动。”夏鲤的声音很轻,如冷风吹过刀刃。
徐百道的手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是谁。”
他的声音倒是还稳定,可惜,脖颈处颈动脉跳得厉害。
“你的仇人。”
徐百道沉默,辨认着夏鲤的声音。
“我并不认识你。”
夏鲤冷笑,没有接话。只是将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刺破了他的皮肤,血珠沿着剑身滑落,没有留痕。
“那你总该认得这把剑。”
她手腕微转,春水剑的剑身在她的手中折出一个弧度,密室的烛光照在剑脊上,那如春水般流动的光泽在石壁上透出一片波光,如潋滟碧水。
徐百道的呼吸急促起来,“春水…春水剑!”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
“你是——你是李因的女儿!”
“你竟然没有死!”他想要转身,却被剑抵着不敢动弹,只能僵着脖子,眼珠拼命往旁边斜,想要看清身后的人
“我没死你很意外?”
“不、不可能。你明明…你明明被那个人…被我们打得血吐不止——”
“那个人?”夏鲤的声音重了一分,剑横着他的脖子,割出一道血线,她怒喝:“是谁!”
“……”
“你不说,我替你说。”夏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愤怒。
“四年前,十一月二十六日,你们夜袭夏府,我夏府上上下下叁十八口人,除了我…无一生还!你,徐百道,峨眉山长老,是参与其中的主谋之一。”她笑了,笑得狰狞。
“你——!”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她笑了,春水剑压进去半分,冰凉的触感与火辣的痛觉让徐百道到吸一口冷气。
“说吧,当年的事情,除了你,还有谁?或者说…”她又往里压了一分,马上就要割到动脉。
“还有一个幕后主使,让你们为他卖命,或者用了什么手段让你们聚在一起,只为分一杯羹。”
徐百道突然笑了出来,“你以为春水剑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谁都能来分一杯羹!?就是我一个人做的,你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夏鲤没有动,也没说话。
密室里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夏鲤开口,声音带着讥诮:“就你?你也配?”
“你以为你能打过谁?”夏鲤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入门这么多年,修为不进反退,清音师太比你入门晚几年如今已经是峨眉派掌门,你怕是在她手下过叁招都不行,还能屠我夏家满门?”
徐百道的脸色从白变红,又变得铁青。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谋划这样一场行动?凭你那张只会忮忌她人,说大话的嘴?还是凭你那点叁脚猫的功夫?”
“你——!”
“比不过女人很气愤吧?很不甘心吧?看到年纪比你小的变成了长老,而自己五十叁岁了老头子一个了,修炼不进反退了,很着急?忮忌女人比你强,心里还自大地觉得女人天生低你一等?急死了吧。急得想要春水诀?所以残害我夏家叁十八口人?笑话,你这种人便是得到了春水诀,还是谁也打不过。”
“你闭嘴!”徐百道猛地转身,一掌朝夏鲤拍来。
他这一掌用了十成力道,掌风凌厉,带着浑厚内力,若是四年前的夏鲤,这一掌怕是要她重伤倒地。
但四年后的夏鲤,早已经蜕变。
她轻松避开,春水剑在她手中如无形碧水,化作千万形态缠上他的手臂,剑尖哗擦而过他的经脉,叫他痛不欲生。
整条手臂的经脉已经受损,顿时失去了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后面的石桌发出闷响,他捂着手腕,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的武功——”
“比你想象的要强,对吗?”夏鲤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春水剑垂到身侧,剑尖抵着血,“四年来,我没日没夜地练剑,在你们吃酒玩乐的时候我在练剑,在你们家人团聚庆祝新年的时候,我在练剑。在你忮忌她人时候,我还在练剑。”
她往前踏了一步。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能赢过我。”
徐百道见她继续往前逼近,朝她身上丢去一瓶药罐,夏鲤轻轻劈开,掉落在她的脚边。
“可恶……”他咬着牙,从腰间拔出剑来朝夏鲤刺去,这一剑快狠准,剑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