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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醞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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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国的夜半,天空墨色深重,好似谁的浓得化不开的愁绪。

观潮阁中的观墟塔──唯有观潮阁大学士才得以获准进入的观测天象之地。当今国师云寂一身深色长袍,几乎委地的乌黑长发仅松松地以一根木簪挽起,手握一卷典籍,埋首月光下的案头,就着手边的烛光细细看着。

忽然一阵清脆的「叮──铃──」声响起。那声音虽细,却穿透力极强,像是银珠落入琉璃杯中那样。那是沧澜宫中的报时系统,藉由皇宫中央和潮汐共鸣的浮鐘连动的机关传上观墟塔。

「酉时叁刻……」云寂低声呢喃,声音在静寂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报时声是从里侧的书房里传来,其实他理当在书房里,只是他觉得今夜满月夜色正好,也不想闷在室内,才搬了几案和凳子出来。

他轻叹一声,将书卷搁在桌上,揉了揉眉心──这夜半的寧静还真当是不容易。这个春天,于沧澜而言实在难熬极了。赤炎无止尽地派遣使节在朝堂上谈判,索要婚约破裂后的赔偿。沧澜朝堂哪个人不是瞅着楚渊的眼色和掂量着自身口袋里的利益行事呢?即便真想为社稷付出的贤臣,又碍于那些盘根错节的小人结党营私而难以施展抱负……

思及此,他又叹了口气。他知道公主会归来,但他并不确知何时能归,甚至……忧心沧澜的国力是否能撑到那时。即便他在幻视中见到了楚澜月的模样,即便他在观星时重复卜算了沧澜的气数……

正当他预备起身收拾之时,忽然一阵翅膀扑腾之声划过这沉寂的夜晚。云寂抬头,一隻猎隼般大小的银色鸟儿在夜空中彷彿不会落下的流星,在空中盘旋翻飞。

云寂才想为了看清那隻鸟而举烛,牠便飞至月华底下。一身幽蓝如鳞片般的羽毛,拖着透明的长长尾羽。云寂屏息仰望,牠似是察觉视线,扭转过头,一双金色竖瞳直勾勾地看着他。

「公主……殿下……」云寂嘴唇发颤,双腿几乎要跪下。

──鮫羽灵鸌,传说的灵鸟,云寂仅在典籍中见过,据说长伴海洋之主左右,却未曾亲眼见过。

似是同样不愿扰了这难得的夜,牠只是低鸣一声,便轻巧优雅降落在桌案上、那卷摊开的典籍旁。

牠昂首,一滴银蓝色的泪珠从金色竖瞳里滚落,滴在桌案上时,却结成了冰花。

云寂颤巍巍地伸手,指尖触及那朵冰晶时,一幅景象出现在他眼前。

灰蓝的天,海风肆虐,楚澜月一身素白的衣裳,黑色长发与衣袂纷飞,如海中珊瑚盛放。她高举双手,嘴唇歙动,似是在说什么。而她身后的船队,飘扬的旗帜正是黑底白色的鬼面──

不过几秒鐘的时间,云疾却觉得过了几刻鐘。他这难以控制的、对未来的幻视总是突如其来,所见内容也说不准是何时,却是第一次被诱发而见着。

「殿下……您决意和黑潮主结盟了么?」他喃喃自语,望着幽荧重新振翅起飞,幽蓝的影子渐渐远去,如一点星子消失在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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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澜月和玄鯤从龙首崖下来回到海岸边时,身上裹着的是玄鯤的兽皮大氅。

萧翎神情一凛,但迅速别过眼神,让视线落在地上。玄鯤的大掌紧紧握着楚澜月的,让她小心翼翼踏上幽影梭,还在她因腿软而踉蹌时亲暱地撑住她,任她靠在自己怀里。

来时的汹涌浪潮已不復见,似乎这片海也感受到她满心的愜足,波涛依旧,但不再是足以排山倒海的势头。

总算回到房里,楚澜月白皙脸上那不寻常的潮红总算退却,但举手投足依然带着萧翎未曾见过的妖嬈与娇媚。

楚澜月嫋嫋婷婷走到屏风后面就着刚抬进来的浴桶沐浴更衣,然后才裹着墨蓝鮫綃袍、趿着软鞋出来。

她确实疲惫,但在那疲惫之上,更多的是一种此生未曾体会过的舒畅,那些曾经困扰她的燥热与烙肤般的疼痛此刻已不復见。

「殿下,玄……侯爷送来燉汤,快趁热用。」萧翎见她散着犹在滴水的头发出来,不动声色拿了大张的巾帕披在她肩头。

楚澜月轻轻嗯了一声,小心捏起盅盖,一股挟着薑呛味的热气和水雾便随之升起。

在龙骨群岛的这些日子,楚澜月早已习惯那些调味不同的食物──至少跟赤炎比起来,龙骨群岛的主食大多是从海里来的,和沧澜更像──当然,除了那些玄鯤特地送来的奇珍异宝以外。

她捞起一匙奶白色的汤,轻啜一口。那汤底是用深海鱼的脊髓熬的,然后燉入燕窝,汤面上扶着几片鲜红的海藻和煮烂的老薑,却在最后汤汁流入喉头后,浮出一丝黑糖的甘甜。

不过一口,她便感觉热气从腹底涌上,慰藉了她因冰寒之力而略显寒凉的身体。

楚澜月全神贯注地喝着汤,全然没注意她那只用一根丝带松松打结的长袍而显得敞开了些的领口。那里露出的一截锁骨上,有着明显的红痕。

萧翎不过看了一眼,便如闪电般垂下视线,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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