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风又吹走了他的这份恐惧,眼前的小路不再是吸管,而是正经八百的石砖。缝隙里的青苔和狗尾巴草相伴,偶尔能瞧见一个孤苦伶仃的路灯,乐星回看到一片白皙的肩膀,还有一只伸向她的手。
&esp;&esp;“喂!”乐星回的声音冒出来,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你……你放开她!”
&esp;&esp;他朝着那只大手跌跌撞撞过去,白皙肩膀的惊慌也被他看到了,乐星回继续喊:“不许欺负女生!”就扑了过去,他可能扑了个空,摔了一跤,但此刻的他进入了无敌锁血状态,完全不晓得疼。他的手掌接触到湿润的草地和泥土,狗尾巴草在他手里变形,忽悠一下,像坐着北京欢乐谷的海盗船,他上天入地。
&esp;&esp;最后的画面是一片黑,是陶最的运动夹克拉锁。
&esp;&esp;我哥里面没有衣服穿。乐星回只记得这件事,并且幸灾乐祸。
&esp;&esp;等乐星回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莫名其妙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漂亮的灯,可是右侧的窗帘却不漂亮,没有妈妈的审美好。屋里有熟悉的气味,像果茶或者花茶,闻着很舒服。身上的被子很厚,压得他浑身大汗,只想给被子翻个面重新盖。
&esp;&esp;太阳穴好沉好沉。
&esp;&esp;乐星回揉了揉脑袋,何止是太阳穴沉,整个胳膊都沉死了。这样的胳膊以后还怎么打排球?他惊惧交加。看到左右掌心都有细微的划伤时,乐星回跟见了鬼一样。
&esp;&esp;“陶最……”他还是叫了出来。
&esp;&esp;旁边一声轻咳,宣布周围还有其他的生命体,屋里不止是他一个人。乐星回费劲儿地看过去,才发现左侧还有一张床。这就是他哥的出租屋吗?只高兴了片刻,乐星回自我打破了答案,肯定不是,谁家会在屋里放两张单人床?
&esp;&esp;是酒店!乐星回爬了起来:“陶最!”
&esp;&esp;“你还是晕着吧,晕着没声儿。”陶最躺在另外一张床上。
&esp;&esp;“这是哪里啊?是酒店吧?咱们出来开房了?”乐星回的认知被打破再打破,重组再重组。短短一天的功夫他哥回家了,夜里带他出来玩儿,最后两个人夜不归宿!
&esp;&esp;他跃跃欲试:“是开房吗?以后查身份证……会有开房记录的那种?”
&esp;&esp;“反正你昨晚差点没进来。”陶最伸出一条手臂,拧亮了床头灯。乐星回看向电子表,才7点14分,昨晚夜游的那个北京已经睡觉了,现在是喧闹北京!
&esp;&esp;“为什么没进来?我能去你床上吗?”乐星回掀开被子,才发现膝盖都磕破了,不严重,像玩滑板栽了个跟头。他也不等陶最回答,光着脚下了床,踩着扎脚的地毯两三步过去,跪在陶最床边上。
&esp;&esp;“我怎么受伤了?”乐星回躺在旁边,小流氓一样扒开他哥的被子,“你怎么不穿衣服?”
&esp;&esp;“因为衣服在你身上。”陶最这才睁眼,能看出不是假困,是真困。
&esp;&esp;“你要是没钱买衣服,我可以借给你,不收利息。”乐星回先卖了个好,再毛手毛脚地掀开被子,自己往里钻。他哥显然没工夫和他聊天,打了个哈欠直接翻面,像是用这种行为拒绝乐星回蹭床睡。
&esp;&esp;乐星回直接趴在了他的后背上,像大乌龟驮小乌龟。他哥每次呼吸他都跟着上上下下。
&esp;&esp;陶最终于再次睁眼:“亏了。”
&esp;&esp;“什么?”乐星回用下巴压着他的肩胛骨上侧,“你记得小时候带我去欢乐谷吗?里面有个气垫船,上上下下的。”
&esp;&esp;“订两张床的房亏了,一张空着。”陶最把脸侧过来。
&esp;&esp;乐星回压了压他,又说:“我怎么受伤了?你干嘛不保护我……你不知道拉着我走路吗?万一有人拐卖小孩儿怎么办?”
&esp;&esp;陶最笑出声来:“小孩儿见义勇为,见着有人撒酒疯还冲上去,让人推了个马趴。”
&esp;&esp;乐星回目瞪口呆。“那……那后来呢?见义勇为?发生什么了?”
&esp;&esp;“后来我和宋锐刚过去,那人跑得没影儿了。”陶最眯起了细长的眼睛。乐星回对此不予置评,但他哥和宋锐的身高确实有气势,他们都可以不说话,只需要往前走,那人就害怕。
&esp;&esp;低迷的情绪一扫而空,乐星回担心陶最又睡着,拍着他说:“我都见义勇为了,能不能奖励我吃顿好的?”
&esp;&esp;“五块钱以下的。”陶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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