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带姓, 景睨叫了一声后,善怀止步,但仅仅只是一刻, 便又头也不回地往前去了。
景睨双眼圆睁, 似不敢置信, 直直地望着她转过屏风。
他脚步一动就要追过去, 身后却响起了步夫人惊怒的喝止声:“端儿!给我回来!”
原来方才古老夫人听着善怀所说, 又看见放在旁边桌上的玉镯,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
作为侯府的老太君,古老夫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老祖宗, 就连景睨也不敢如何忤逆。何况已经送出去的东西, 竟被人当面送回来,真是生平不曾遇见的情形。
步夫人等众太太奶奶们先前就被善怀的话惊到, 有人皱眉,有人私语,有人起身,忽然见老太太如此,忙都围了上来。
景睨回头,却见步夫人等正围着老太太, 忙前忙后, 给老太君捶背抚胸地顺气。
二房的太太皱眉说道:“这成什么体统,看把老太太气的, 到底是没见识的村妇。”
景睨瞪了一眼,二太太讪笑道:“十九,莫怪我们说话难听,头一次上门,就把老太太气的这样……怎么也说不过去。”
“罢了, ”老太君咳嗽着摆手:“不必这样说,原本是旧疾,跟她不相干……”
古老太君抬头看向景睨,招了招手。
景睨只得上前一步,老太君看出他眼神中的焦急,便把其他要说的话压下,只道:“不管怎么样,是你接来的人家,已经天晚了,到底还要你好好地给送回去才妥当……有一些话,少不得等你送了人回来,我再说给你听。”
侯府之中,虽说是一家子人,但也各有心思,从小对景睨最好的便是老太君了,连他的生母步夫人也不如。
更且老太太有一样可贵之处,她虽是高门出身,却性情豁达,也不是那种自恃身份就不知疾苦,不通情理的。
景睨闻言,这才忙答应了声,后退两步转身。
身后,不知是谁低低嘀咕了一句:“老太太也太仁慈宽厚了,我看这妇人如此无状,不知好歹,便是被十九爷惯坏了……要不是十九爷,敢这样当面冒失顶撞,必定难逃一顿打,何况她那样的身份,哪里能进我们……”
景睨且往外走且回头瞥了一眼,里间说话之人本以为声音已经很低了,撞见他如刀的眼神,顿时噤声。
出了门,却见眼前院子静悄悄,已经不见了善怀的影子,景睨深呼吸,拔腿追了出去。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下午跟老太君说的时候,明明只说悄悄地先把人带回来看一眼,他以为这是自己的一点私事,哪里想到各房的太太奶奶几乎都来了,七嘴八舌地又说起了进府不进府的事。
到底是他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更没想到善怀的衣着,竟也会被拿来说事。
景睨不是没想过让善怀好生收拾收拾,可又担心这样做会让她紧张抵触。何况他习惯了善怀这幅打扮,也相信老太君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没想到善怀只是换了一件衣裙,竟又成了错,也许她若是不换,又会被指责没有礼数衣着寒酸罢,说到底,还是府里的人有心挑剔,故而不管她怎样,他们都会挑到错。
又或者,他们根本不是冲着善怀,只是冲着自己,毕竟平日他无法无天惯了,从没有人敢管,如今总算有了个他看在眼里而这些人似乎能管的人进门了,便都抖起威风来,哼。
比如二房太太跟方才他离开时候说话的,多半是因为他打了他们的心肝肉景栎,这些人无处撒气、借题发挥起来了。
景睨觉着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往外赶的时候,才逐渐意识到今晚上自己似乎做错了,他本该好生打算打算。
大概这这几天过的太恣意舒心……让他失了警觉。
内院找不到善怀,景睨心里有些慌张,偏偏往二门的时候,迎面有个人来,几乎撞了满怀。
定睛之时,正是三房的十四堂兄,一边走一边回头打量,两人一个猛冲,一个回头,冷不防撞在一起。
景睨稳住身形,景十四踉跄退后好不容易止步:“十九……你这是……”
“有事。”景睨简短地扔了这句,纵身往前掠去。
景十四爷在后望着他的身形匆匆,不由若有所思道:“莫非那娘子当真就是传闻中……被他瞧上的,啧,果真有几分姿色。”
身旁小厮道:“十四爷着急回来,莫非也是因为听说了老太太要见那位娘子,所以瞧个新鲜?”
景十四笑道:“稀罕,别说这府里的人,你就问问整个京城里的人,哪个不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小娘子竟能入了这个混世霸王的眼?”
小厮道:“方才她低着头、走的又快,没很看真切,只觉着虽生得美,倒也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竟真能把十九爷迷得这样?”
“你懂什么。”景十四哼了声,手抚过下颌回想方才惊鸿一瞥。
他确实是因听说了消息,特意赶回来看看情形的。
当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