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张有喜拱拱手,张开两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手套,又从箩筐里拿了两双出来,说道,“我来问问,军爷们需不需要这个手套。”
两个潜火兵瞧着他手上果然来了兴趣,其中一个拿过来看了看,索性戴在自己手上试了试,问道:“你卖的,怎么卖?”
张有喜说是拿来卖的,殷勤推销道:“军爷您看,这手套暖和,干活方便,结实耐磨,价钱还便宜,只要十文钱一双。”
十文钱,还不够去食肆吃一碗汤饼的,那试戴的潜火兵戴在手上试来试去,又无师自通地把手腕的布条系上,笑道:“确实不错,你哪来弄出来的这东西,怪暖和,要是再厚点儿、续点儿麻絮什么的缝里头就好了。”
“能往里头续,这本来就是双层的。”张有喜道,“不过那样太厚,怕军爷们干活动作不太方便,价格怕也要再高些,军爷们要的话我回去给你们做来试试。”
另一边门旁的潜火兵一听,忍不住也凑过来说:“也给我一个试试。”
张有喜忙递给他一双,那潜火兵也学着戴在手上,抓着长矛杆子上下活动了一下双手,点头道:“能行能行,这天气可真不是人受的,似咱们值哨、操练真得有一双。你这东西不错,这双我买了。”
“你等着,我问问里头还有谁要。”那潜火兵道,把长矛靠在门旁便要进去,张有喜急忙叫住了他。
“军爷,您稍等。”张有喜笑道,“是这样的,小人今日就只拿来了几双样品,统共没有多少,怕不好卖不敢一下子做多,若是你们潜火队订货,小人再给你们一起做好了送来。一次订货超过五十双,我就给咱们潜火队便宜价,就按九文钱一双好了。”
人嘛,虽然这一文钱不多,可人难免都喜欢便宜,尤其这手套好戴,往手上一戴就不愿意脱下来了。
两个潜火兵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那你等着,我去问问。”转身跑了进去。
没多会儿,跟着那哨兵出来两个潜火兵,看服饰是头目,一个四旬年纪的大汉,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张有喜忙拱了拱手。
那汉子一言不发走过来,接过张有喜递上的手套看了看,又戴在手上试了试,才瓮声问道:“九文钱一双?”
“军爷,原价是十文钱一双,订货超过五十双给您便宜价,九文钱一双。这东西费工夫,实在没有多大利头。”张有喜赔笑说道。
“我手下九十个兄弟。”那大汉瓮声道。
旁边那个年轻的嬉笑说道:“这是我们卫教头,他腰粗,有钱,经常请兄弟们吃酒呢,叫他一人给买一双,就当大过年给兄弟们发彩头了。”
卫教头没好气地瞥了那年轻潜火兵一眼,没搭理。
“我们多买,你再便宜些。”那年轻潜火兵笑嘻嘻砍起价来,说到,“你看你这就这么一点粗麻布料,随便哪个妇人一会儿工夫就缝好了。”
卫教头面无表情地瞅他一眼:“你有妇人给你缝?”
年轻潜火兵一噎,这杠抬的。
似他们潜火兵其实也都是厢兵充当,十个里头八个光棍,且大都是四面八方来从军的,在城内也没有家眷,哪来的妇人给他们做针线。
“三个菜肉馒头钱,你还要讲价。”那卫教头吐槽完了,转向张有喜说道,“定九十五双,几日能送来?眼看过年了可不能太久。”又解释道,“过年烧香放爆竹的多,咱们这行过年日夜值守都不敢眨眼,累死冻死,你早点儿送来。”
想起宋氏打的包票,张有喜一咬牙:“三日,三日内我一准给您送来。不过……卫教头,您看您能不能多少付个定金?”
“你叫什么,哪地方人?”卫教头道,“货都没见着,我就先把钱给你?”
张有喜忙说他就是出城往西二十里郭家村人,又指着大郎说他们平日就在武曲街卖糖葫芦,都是老面孔了,绝无欺诈。
卫教头放心了,在身上摸了摸,转身进去,很快拿着两串钱回来。“先给你两百文,行不行?再多我身上没准备。”
张有喜忙说行行行,他肯定不打算赖账,也不怕这些厢兵赖账。
“那这几双样品……”张有喜示意了一下卫教头和那两个守门厢兵手上的,两个厢兵看看手上的手套,有志一同看向卫教头。
“……算在订货里头,”卫教头看看自己手上,他自己也舍不得脱下来,索性挥挥手说,“到时候你送九十二双来就行了,一起结。”
“哎,那我的呢?”跟着来的年轻厢兵一看,连忙叫张有喜,“还有吗,也给我一双先戴着,到时候你送九十一双来就行了。”
张有喜赶紧又掏出一双递上去。
好么,昨日那么忙,宋氏晚间点灯熬油一共才赶做出来六双样品,这就去了四双了,再给了张有良一双。
原本他还打算多走几家,把城内的望楼、守城门的厢兵都推销一遍呢,就剩下这一双还怎么办?
索性先回去吧,贪多嚼不烂,一下子订出去这么多,改日再说吧,他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