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吵架的。
加上吴氏娘家的种种做派,张有福这些年是烦透了吴家,进而也烦透了吴氏,索性觉得还不如光棍一人过个清静。
夫妻多年,吴氏发现张有福真不是吓她的,张有福这次是真的想休了她。吴氏不怕张有福扬言要休她,怕的是公婆也动了这念头。张家是讲究人家,孙子都那么大了,轻易哪有休妻的道理。余氏那一巴掌打醒了她,公婆看着宽厚,并非狠不下心来。
若只是挨了婆婆一巴掌就能把这桩亲事闹黄了,吴氏高兴还来不及,可若是公婆憎恶了她,真动了休掉她的念头,那就真完了。她这个年纪若是被休了,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就她那个娘家她也回不去,死都没地方死。
吴氏彻底慌了,跪在地上哭告哀求,求张有福看在多年夫妻份上,求公婆看在她给张家生了三个孩子,又骂自己昨晚一时糊涂得了失心疯,只求公婆饶过她这一回。
张春山不想听她在这歪歪的哭,起身出去了,余氏耷拉着眼皮,就不言不语的任由张有福和吴氏跪在地上,自顾自捻着线陀子纺线,当他们两个不存在一样。
她不开口,张有福和吴氏总不能自己起来,就只好继续跪着,一直跪了足有大半个时辰,余氏纺完了一轴麻线,才耷拉着眼皮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在这跟我哭有什么用,你这样口不择言,恶语伤人,该跟谁认错跟谁认错去。”
吴氏一听婆婆开了口,赶紧去跟耿氏赔罪。这一点你不得不佩服吴氏,能屈能伸,能做得出来,吴氏又是行礼赔罪,又是哭求哀告,跟耿氏说她昨晚邪祟上身得了失心疯,都是她的错,只求大嫂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回。
张金哥昨晚守了耿氏大半夜,一早张小鼠进来照看耿氏,张金哥才回屋睡下,听到动静起身进来,吴氏哭哭啼啼拉着张金哥叫他帮她跟耿氏求饶说情。
当着耿氏,张金哥恼得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把吴氏拉了出去,拉回她自己屋里。
“娘,儿子是您生的,生身养身的恩情我还不完。”张金哥道,“儿子的命是您给的,您就说您到底想让儿子怎么样,您让儿子去死,儿子这就去死。”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不怕伤你娘的心,娘还不都是为了你……”
吴氏恸哭,张金哥转身就走,头也没回地出去了。
家里闹成这样,张春山和余氏自觉丢脸,一整日都羞于出门见人。
老张家沉寂了一个白日,当天晚上宋氏早早带着腊月做好了晚饭,薄薄的麦饼就着蒜泥茄子、麻汁豆角,还煮了秫秫粥,一顿饭除了他们三房的孩子大概没有人吃出滋味。
吴氏和耿氏都没出来吃饭,饭后张春山却吩咐把她两个都叫来。张小鼠把耿氏扶了过来,吴氏也低头缩肩地进来了,原本以为公婆是要管教一顿,两人都默默立在公婆面前等着听训。
张春山却开门见山说道:“家里闹成这样,是我这当长辈的无能,我跟你娘已经商量好了,等秋收过后就分家。”
此言一出惊住了满堂儿孙,张有喜顿了顿,旁边张有田已经一脸惶恐地起身跪下了,耿氏、张有福、吴氏也跟着跪下,于是张有喜也赶紧跪下,宋氏也只好跟着跪下,孩子们见大人都跪下了,也纷纷跟着跪下,满堂儿孙跪了一地。
兄弟不睦妯娌失和,气得老父亲说要分家,传出去这就是大不孝。
平安不明所以地转头四周看看,怎么忽然一下子大家都跪下了,就只有爷爷奶奶还坐着,平安拉了一下她娘,她娘不起来,却虎着脸做了个叫她听话别闹的表情。
也是让张春山惯坏了,平安离张春山原本就近,于是挨过去趴在他膝盖上问:“爷爷,你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张春山看着小孙女心里一暖,连忙挤出一个笑脸哄道:“平安乖,爷爷没生气,爷爷要跟伯伯和你爹他们商量事情,大人说话呢,你吃饱了去玩吧。”
“哦。”平安答应一声,小孩虽然小,却也知道情况不对,这气氛明显不对啊,她昨晚还听见大伯娘和二伯娘吵架了,平安最讨厌吵架了。
但是懂事的平安知道大人有事小孩不能添乱,平安就扶着张春山膝盖嘱咐道,“爷爷,那我出去玩了,你不要生气,不许生气,生气会变老。”
张春山不自觉泛起笑意,说道:“生气会变老啊,可是爷爷已经老喽。”
“爷爷不老。”平安皱着小眉头不乐意,小孩子一时也想不起来怎么证明爷爷不老,脱口来了一句,“爷爷长命百岁!”
张春山失笑。心口憋着的那股郁气莫名消散了一些。都已经决定分家了,张春山跟自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人生不过几十年,他一辈子真正能留在世上的也就这满堂儿孙,该知足了。
张春山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平淡说道:“都起来吧,不用跪了,我不是跟你们置气。”
张有喜立刻就想爬起来,左右一看旁人都还跪着呢,大哥二哥都没动,只好也继续跪着。张有喜悄悄给宋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孩子们带走,也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