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亲,这谁嫁了他,可就立便是四品的诰命夫人了。”
“我记得探花郎去年高中时二十三岁,他这长兄怕得有二十七八了吧,怎还不曾娶亲?”
“从军打仗耽误了呗,你莫管他二十八,就他这人才相貌,更莫说官居四品,他便是三十八、四十八,也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小娘子想嫁他。”
结果走着走着,竟开始有人往大郎身上扔帕子香囊了。
大郎:“……”
平安坐着马车跟在后头给二姐送嫁,她离前头的锣鼓吹打远一些,隔着车帘便能听到围观人群的议论,平安不禁憋笑,只怕这回大哥这么一露面,他们家又该有媒人来堵门了。
次日二月十九,恰好赶上乾元节,官家二十岁的乾元节,更比以往要隆重许多,大郎和宋氏一早入宫朝贺,晌午宫中赐宴,一直到午后未时才回来。
平安这阵子光忙家里的事了,都没顾上赵暻,这一日好歹是他生辰,她要不去见他,就她四哥那性子又不知得恼成什么样。
可平安发愁啊,家里这么多亲戚长辈,大哥也刚到家,她要找个什么借口晚上跑出去?
家里人太多,平安好不容易觑了个空,私底下跟宋氏道:“娘,我晚上出去一下,我去御街玩。”
大郎一听小妹妹要逛夜市,立刻表示:“大哥陪你去。”
平安:“可是,四娘约了我吃茶玩耍……”
大郎一听,人家两个闺中密友约了吃茶,他跟着是不太合适,这才作罢了,平安晚饭后才得以从家里出来,悄默声去集禧观。
见了赵暻,两个都累得够呛的人窝在一起吃宵夜,赵暻跟她说:“我还担心你今天出不来呢。”
平安心里叹气,明明她小时候是个多好的好孩子,从来不撒谎,可自从有了这位四哥,她整天不知道撒了多少谎。
赵暻也有点发愁,身边的女孩似乎怎么也不开窍,可他恐怕等不得了。今日是他二十岁生辰,这阵子他御案上奏请官家立后的折子堆了几尺厚。
一早赵暻去给他娘请安,曹太后也提起此事,近日因着官家强硬推行变法、借西北军中风波削弱枢密院权力两桩事,朝堂上下风波可不小。
曹太后跟他说,这立后的事情当真拖不得了,多少人盯着皇后的位子,人心浮动,若是再拖下去,他这官家可就有点不顾全大局了。眼下立后恰是时机,一来能缓和转移朝堂矛盾,二来,这大宋王朝皇嗣大事,终究是群臣乃至曹太后自己心头的一桩心病。
曹太后道:“有立后的大喜事热闹一下,安定人心,与你推行新政也大有好处,不然朝堂上下可真要闹起来了。”
赵暻当时答应他会慎重考虑,并承诺尽量在今年定下来。
可这会儿看着懒洋洋瘫在白玉背屏坐榻上的小娘子,又觉得不是表白的好时机。她这阵子太忙太累了,再说……原本他跟自己说过会等她长大。
“平安,”赵暻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问道,“你二姐都出嫁了呀。”
“嗯。”
“那你……”赵暻顿了顿,一鼓作气道,“那你想没想过,将来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平安抬眸看他一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果子露上,果断摇头道,“没想过,我还小。”
“四哥,你不是说,按我们老家的法律,我现在说亲算早恋吗?”
赵暻:“……”
平安说:“四哥,我现在不想这些,我忙着挣钱,挣很多很多钱,给大哥买马,给你造大炮,绝不叫大宋遭受外侮。”
那口气,颇有几分“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英雄气概。赵暻心里幽幽一叹,这两者也不矛盾啊,他到底都给自己挖了什么坑。
二十日,七月三朝回门,张家来添妆的老家亲戚都在,继续开席。
刘怀照婚假只有九天,二十一日便得动身回虞县任上了,刘家公婆会做人,便跟张有喜夫妻商量,打算叫他小夫妻两个同去。
论理来说,儿子外出做官,儿媳当留下伺候公婆的,但刘家公婆说,他们跟前还有长子长媳,自己年龄又不是多老,不用儿媳伺候。
宋氏一听当然一百个赞成。动身前一日,刘姐夫带着七月来辞行,宋氏便跟七月说,去了就安心在那儿呆着,不要回来了。
七月婚前信誓旦旦要留在汴京、住在娘家的,一听便说道:“娘,那我不回来,我铺子怎办?满月以后我还不能回来了,他在那做官,我留在那做什么。”
“你留在那就陪着他!”宋氏道,“小夫小妻的,牛郎织女像什么话?他一个人在外为官,你不心疼他、不留下照顾他,那有的是人想帮你照顾。”
刘怀照大窘,赶紧赌咒发誓自己绝不会三心二意,但语气一转便可怜兮兮地跟七月说道:“娘子,岳母言之有理,咱们才刚刚成婚,就要两地分居,你叫为夫怎么割舍的下。”
七月闹了个大红脸,嘴硬道:“我还要打理铺子生意呢,难不成就跟着他闲在后宅了?”